海赤蜻蜓(Leslie Li)

我 | Musica est mea vita; philosophia ego est.
或者说我希望这样。

哲学 | 『你命我避开人群。』——塞内卡
我在努力。

科学 | 『Chaos is everywhere.』——J. Gleick
正在逐渐意识到。

音乐 | 『他分不清巴松和单簧管,也分不清钢琴和抽水马桶。』——肖斯塔科维奇
说的就是我。

宗教 | 『我是个拙劣的,于心不忍的无神论者。』——木心
我也是。

爱 | 『最后他们发现,“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喜欢做协调家。”』——沽柳《孤流》
但愿永远不出此言。

《圣母悼歌》和《戴珍珠耳环的少女》

又是这样的深夜。我最喜欢这样的深夜了。不再有人跟我说申请大学的事情,不再需要为写文书困扰。甚至,因为太过安静,就连提到这些都让自己觉得厌烦了。这样的深夜,存在的就是我和我刚刚看完的书。还有冰凉的,因为翻书页不得不露在被子外边的胳膊,和同样冰凉的,沾了几滴泪水的枕头。
我最近总想要去穿耳洞。尤其是看了《珍珠耳环》的电影里,画家给女孩穿耳洞的场面以后。针刺入女孩纯洁的身体,流出鲜血。这样的隐喻我不知是作家有意为之,还是只是观影者的异想天开。但我理解那种心情:灰布掀起的一瞬间,你看到人世间不存在的事物。你被它吸引。你愿意为它做任何事。你愿意为他做任何事。
我弹着以克氏编号开头的一首首奏鸣曲的时候,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爱的到底是作品还是作者,亦或是,不过是自己幻想出来的,根本不存在的爱情本身。
物理课上奋笔疾书的道理,我惭愧地承认,大多已经忘记了。但是,我还记得场是一种物质。当有一个带电物体的时候,场就会以光速形成。爱情大概像场一样吧,它是一种物质,当一个想要爱的物体出现,它就会心甘情愿地依附在它上面。
在夜晚写字真是好呀。不用担心多长时间写了多少字,不用担心自己的思想会被别人看见。我在一个图书馆里,每一本书记录了我的每一个瞬间。我从最上面的一排书架找起,每本书的位置我都熟悉。我一本本抽出自己的参考文献,在巨大的写字台上展开,围绕着黑色的笔和白色的纸。
今天下午出了一趟门,才认识到天原来冷了。叶子黄了,铺满人行道,就像游戏里梦一样的画面。地铁里是护手霜和刚从衣橱里拿出来的羽绒服的味道,散发着一种干净而干燥的气息——这大概也只有我这样与世隔绝的人才能察觉得到。然而,今天,面对着黄昏和行人,我只不停地大口吸着小区里的空气。它有一种勾起我回忆的味道,但这一次,我的嗅觉再灵敏,也不能告诉我它是什么。也许是脱落酸吧,既然我可以把春天描写成“空气中弥漫着吲哚乙酸的芳香”。也许仅仅是寒冷的味道而已。
三年前,就是这样的味道的时节,我读了那本黝黑的传记,然后爱上了一个人。我也不知道是在爱什么,因为我有时会钻牛角尖,质问自己每一个理由。他的音乐?他的一生?还是只是电影和小说发挥出来的,那个根本就不属于他的人?
我不知道。我在回避:那个真正的答案,应该是“这些都包括”。
三年以前,我在日出之前登上去学校的地铁,耳机里放着亘古不变的几首歌。The place changes and goes, like a wind, like clouds. Like the traces in the water, it blows as it goes…
一次次的月考,一次次令人顿足的成绩。一次次的夜晚躺在床上,劣质的耳机从古老的ipod里调出满是瑕疵的录音。分不清协奏曲与交响曲的三年前的自己,只是随意点开一个时长适宜、标题好看的乐章,然后平躺在床上,合上双眼一动不动。
提琴温暖的声音在流淌。我那时还不想现在这样爱哭,但我的心在哭。只是眼泪没有流出来罢了。好像整个世界都不存在,我也不存在,耳机也不存在。只有音乐。常常有那一刻,希望在这个瞬间死掉,因为此时的自己很幸福,此时的生命很完美。
《珍珠耳环》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穷人,对于一个大师的少女心样的幻想。《圣母悼歌》,是一个有着深刻想法的女孩,放弃凡人的爱情或是功名,对自己抱有着的幻想。我的幻想是什么?他对于我又算是什么?
一遍遍地弹着他的奏鸣曲。有时,脑子里会有他的评论和吐槽。“好不容易像点样子就弹错音么,果然是基本功不行”“为什么要弹得这么快”“为什么要弹得这么慢”“为什么我写的反复记号,你像不存在似的穿了过去”“这里ff你为什么弹得那么无力,你真是一个业余的人”“你还不如我教过的那些不务正业的女学生”“就连你的钢琴也是腐朽的”“你不配演奏我的音乐”
……有时这样的想法一下子全部挤在我的脑子里,占领了谱纸上每一点白色的空隙。有时这样的想法一下子太多了。有时我不得不懊丧地合上琴盖去做别的事情。
我在一群不在乎音乐的人里是最好的,在一群在乎音乐的人里是最差的。后来我发现一个很能形容我的地位的词:amateur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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